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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2020届七班  黄靓秋

愿我们虽没有从头再来的幸运,但能努力抓住那些不能错失的惊喜。——题记

〈一〉

      “当我醒来,我回到了昨天。”

      我颇为费解的叹了口气,合上了书,心里还不住的嘀咕着:…回到昨天,这是个什么结局啊?

       我的注意力并没有被这件事牵挂多久。

       我开始纠结今天早上需要吃奶黄包还是豆沙包。

       需要纠结的事好多,哎,好累。

       我从挂衣钩上慢慢取下我的校服,抖了抖,掸掸上面的灰尘,然后慢吞吞的套上。

       嗯,我又开始纠结,到底是要穿哪双鞋了。

       最后我又叹了口气——还是那副纠结的样子。动作可以是说粗鲁的从鞋架上拿出了那双旧的快坏掉的小白鞋——因为它侧面印着小黄鸭。

       真脏,我又皱起眉毛嘀咕。

       我老是这样,愁眉苦脸的。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同。毕竟,我往常的生活也太千篇一律了。

       当我慢吞吞如蜗牛的行走在街上时,突然感到鞋底有奇怪的异样。

       我在心底狠狠咒骂了起来。

       第二次!我已经是连续两天,第二次在这条街上踩到口香糖了。

       什么人那么没素质,我狠狠的亲切问候了下他长眠地下的祖宗,顺便安慰他们不要因为有这样的不肖子孙而愤懑,毕竟现在基因突变的那么多,也不一定是他们基因的问题。

       可是当我走到往常的那家早餐店,并决定刚才我前面的那位大哥买一样的早餐以拯救我这种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时,我知道,事情不太对了。

       早餐店门口,在闹事。其实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做生意吧,老板人再和气,也难免摊上两个不讲理的主儿——这就是生活的不易,在所难免啊。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是,那个光头纹花臂的男人也不是最重要的是,哪怕他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也不是最重要的事——毕竟那些要求赔偿的话千篇一律也在所难免。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是在混乱中被人踩成骨折,现在他应该好好的躺在医院的床上,并后悔自己太莽撞才是。

       而绝不是神色正常,“大义凛然”地指责商家欺瞒顾客。

       有猫腻。

〈二〉

      春寒陡峭,初春的风掠过我的肩颈,撩起我披在肩头的发。莫名一股寒意从耳根蔓延到颈后,头皮一片发麻。

       我…这是勉强赶上了一股穿越热潮?真是有够时髦的。

       不过重要的是,我真的很不想把昨天再过一遍。

       昨天是个糟糕彻底的日子。昨天——或者说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我这个被彻底抛弃的人的生日。

       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使她和父亲老是吵架。因为她总是独自默默收拾那些父亲一怒下打碎的玻璃片,她很小心地很仔细的做着这活,她说——“免得划伤了拾荒的人”

      所以在这场失败的婚姻中,我对父亲的怨言绝对大过母亲。即使母亲在离婚之后就再组家庭。

       但这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两个人,我都喜欢不起来。

       而我的父亲跟在母亲搬走后没几个月也离开了家。嗯,再也没有回来过的那种。理由是受不了这个有那个女人生活痕迹的屋子——自从他们离婚之后,他对我母亲的称呼就变成了“那个女人”

       那天他边骂骂咧咧,收拾着东西。片刻之后,他提着他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的痕迹——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离开了。

         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啪一声的把门关上。

       真是前脚踏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您可真是继承了闻一多先生的良好品质。我笑的讽刺。

       我靠坐在门口,眼泪开始不受控制。我听到,他隐约在说,对不起。

       其他们离婚以来,这是我最难受的一天。为什么我有这样的父母,他们带给我所有灾难。心脏倒不是很疼,就是空落落的,有些麻木,手脚止不住的颤抖,眼睛早已发红,却干涩的掉不出眼泪。

       我注意到从这个角度望去,客厅的窗户外有一片天空格外好看。

       现在这边天空上,有特别好看的夕阳。为什么我以前从未注意到啊。

       他独自说了句对不起,阴差阳错被靠在门上哭泣的我听见。

       我靠在门上独自地绝望,又阴差阳错的看到天边稍纵即逝的夕阳。

       我就这么看似荒谬,实则理所当然,又顺势而成的,被抛弃了。

        所幸我足够懂事,足够自立,足够坚强,换一种说法,也足够冷漠。

〈三〉

       嗡嗡嗡,指间的震动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来电显示,李桂华。

       我的母亲。压抑下心中淡淡的诧异,狠狠地按下关机键。

       烦人的震动声音没有了。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开始认真的打算今天要干些什么。

       昨天的今天,(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的确是这样的),我绕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小县城走了一圈。我从天桥走到河岸旁,从河岸旁走到咖啡馆,从咖啡厅走到花鸟集市,从花鸟集市走到书店,走走停停。路上还买了一个巧克力味儿的小号圆杯蛋糕,勉强算是给自己庆生。

       

       谁规定失败者就不需要胜歌,被抛弃的人就不需要祝福。

       ——我在一本书的扉页上看到了这句话。

       这本书丢弃在书架的最角落,和我一样,被遗忘在世界某个不知名的部分,落满灰尘。

       这是一本很旧的书。

       我翻了翻手中这本书,大概是许久没有人碰过了,许多书叶之间没有空隙,紧密的贴在一起,需要很小心的抖开。我有点兴奋,就好像漫画里的主人公偶然中发现了珍世秘籍一样。

       我抚开封面上的灰尘,把它带回了家。

       最后一页上,铅字印成怪异的斜体字“当我醒来,我回到了昨天”。

       我想这就是我奇遇的由来。

       ——不过今天我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上帝送了你一件礼物,必定有灾难接踵而至。我这可算是白白的多活了一天,要是路上被车撞就不合算了。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彩票中大奖,而我却选择窝囊地回家睡觉。

      可能这就是明哲保身?

       胃适时叫起来对我表示抗议,我无视这响声,一个人快步往家走。早餐店门前还在闹,今天的生意恐怕是做不成的,我可不想挤进去被踩成骨折。

       手机仍在不依不饶的响,我没有理睬。

       接通了又能怎样,一声不轻不重的“生日快乐”,这是他们最大的恩惠,他们给的和我想要的永远不对等,所以干脆不要假惺惺的送上“心意”来敷衍。

        其实极端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半真半假的作恶也勉强算是安慰。

       说通透谁都能通透,可是拢紧外套的手,还是骨节微微泛白。

〈四〉

       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可以勉强转动。一声刺耳又绵长的“吱啦”声后,老旧居民楼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走在昏暗又狭小的楼梯间里,我顺手撕下扶手上贴的小广告,熟练的躲开那些堆在楼梯间的杂物,对底层那间房里男人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咒骂熟若无睹。

      到三楼的时候,我正准备开门,伸出钥匙的手却是微微一顿。

       那么大的一张纸,得有我半张脸那么大,明晃晃的,就怕我看不到似的,招摇的贴在门中间。

       “西西,今天是你的生日,快来一新路19号的小茶楼,我们给你庆生=^_^=”最后还萌萌的画了个笑脸,很有卖萌的嫌疑,我知道那是小馒头的杰作。

       小馒头是我的发小,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却在这几年繁重的学业当中,关系逐渐变淡。不过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那可是一整个童年的分量。对于小馒头我不知道,反正他是我一整个童年中少见的一抹亮色。

       〈五〉

       我闭上眼睛默数三秒之后睁开,那张黄色便签还是没有消失,甚至那个笑脸也没有改变。既然是真的,但为什么昨天的我不知道。

       我接下黄色的便签,折了四折,把它放进口袋。

       钥匙插进锁里,还没来得及转动。

       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唱的庆生歌,笑盈盈地递过来的一块蛋糕。

       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想起那个时候的草莓蛋糕,甜到心坎里去。比起我昨天买的巧克力蛋糕又苦又涩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部。大脑当机,一片发白。

       只是觉得小时候吃的那么甜的草莓蛋糕,现在好像嘴里也有余味。

       甜,真甜。

       人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一些勇气——转身狂奔的勇气,放下的勇气,原谅的勇气。

       转身向楼下狂奔去的瞬间,我这样告诉自己。

       谁规定失败者就不需要胜歌,被抛弃的人就不需要祝福。

       钥匙还插在长满老锈锁里,微微摇晃。

       阳光照进昏沉的居民楼里,慢慢发酵。

       〈六〉

       前一天晚上。

       女孩昏沉沉的摸进屋内,不一会儿,屋中亮起的温暖灯光熄灭。没有注意到地上掉落的纸片。

       何其幸运。她能有再来一次机会。

       愿我们虽没有从头再来的幸运,但能努力抓住那些不能错失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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